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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小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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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车是一对70后夫妇,男子形貌平平,女子相貌更平平,都是一副眼镜的知识分子打扮。随行的小男童约莫7、8岁的光景,倒是生的虎头虎脑,机灵可人。
他们晚些时候上的车,原本安静的车厢藉由这一家三口的到来变得聒噪了起来,先是男子呵斥小朋友为什么不能规矩一点,一身行礼就够让人头痛为何还不给他省心,遂命令孩子坐在我身边,不许乱说乱动。
接着就是女子的抱怨连连,扬起的脖子和哀怨的神情都对这个遥不可及的上铺充满鄙夷,一面叫嚷着要和我们换铺,一面对丈夫的办事能力提出质疑。男子问我对面的老先生,能否换床,执拗的重复儿子年龄尚小睡得这么高难免会有危险的说辞。几来几去,老先生面有难色,不好回绝,但也没有答应。男子知难而退,便把目光投向了我,我就这么看着他,笃定,他若开口我自然回绝,结果也正是如此。看到另外两个非主流青年,他便没再言语。
男子不悦,便带着情绪卸着行李向妻子抱怨早知上铺如此糟糕便多花点钱买个舒服,此男操一口是正宗醋溜普通话,女子则是嗲气的平舌音。
男子再次开口希望我能体谅一下他做父亲的心情,我再次敷衍他我有恐高,男子又道,这又不高,你怎么会恐高,我带着离开家的沮丧心情回道:既然您觉得不高就安心睡觉吧。
男子不语,又把目光锁定对床的老先生,老先生也只是友好的微笑。我正好觉得肚子饿,找东西吃。
男子坐定,就开始清洁起行李箱,低头不停呵气擦拭,将黑皮箱擦得像皮鞋般锃亮,认真仔细。便想,这大约是个贵重的行李箱。我看到这个备受呵护的箱子边缘浮着不少白色裂纹,便又想,这大约不是个贵重的行李箱。擦完箱子,男子便将它塞到了床下。
小男孩的中饭十分丰盛,妈妈为她准备了一堆零食及干粮,自从中午开饭起,这孩子便不停被训斥,天呐!你怎么又吃了一个蛋黄派?够了够了,你已经吃了一桶泡面了!鸡爪不能在啃了啊,瞧瞧你满脸油,衣服上也是……男子和女子一唱一和心疼的数落着孩子怎么有多吃了,即便这样,零食还是想变戏法一般被爸爸妈妈拿出,小男孩的嘴巴依旧没有正式停下来。后来,盒饭来了,他又在妈妈的提议下共通解决了一个,边说难吃边吃的津津有味。
男子拿出课本文具让小男孩做练习,一个生词写20边,刚学的课文背诵,并且是立刻马上。小男孩咽下最后一口零食开始了学习,在颤悠悠的火车上一个小男孩在颤悠悠的朗诵着《卡罗尔和她的小猫》,大约我的童年并没有学过这篇课文,看着小男孩手中的语文课本,觉得真的很好看。
小男孩是不耐烦的,父亲是严厉的,母亲则靠在窗边啃着黑乎乎的鸡爪。
昏沉沉的,火车的节奏就像一首催眠曲……
醒来后的车厢很是安静,戴上眼镜,发现小男孩已经睡在了老先生的床上,而老先生则侧贴在隔板上,看来,这一觉并不轻松。老先生是一个好人。
我是否该自责一下?这个念头的浮现令我窘迫,但还好只是一碗泡面的时间。
清晨,脖子有点痛。
小男孩吃过早饭开始背唐诗,是一篇熟悉异常却永远说不上名字的绝句,我想,我依然无法真正爱上古诗文的美。我看到,小男孩又快睡着了……
这时,一辆子弹头疾驰而过,白色的身子在窗前浮现,小男孩妈妈兴奋地对小男孩笑道:“哈哈,火车~火车~你真他妈长”!小男孩也兴奋的回道:“火车~火车~你真他妈长。哈哈”
…………
我以为你们很紧张。
其实你们不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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